厦大创办初期订定的《厦门大学校旨》声明,“本大学之主要目的,在博集东西各国之学术及其精神,以研究一切现象之底蕴与功用;同时并阐发中国固有学艺之美质,使之融会贯通,成为一种最新最完善之文化”。作为“中国固有学艺”之一的传统目录学,自然也在吸纳阐扬之列。
从目前所能见到的校史资料看,1926年至1927年的“文科学程纲要”中就明确规定了“目录学”是“国文学系必修科”之一 。

▲文科学程纲要,厦门大学布告(第五卷第四册)
授课教师原定为陈乃乾(因事未能到任),后改由国学研究院哲学助教兼编辑容肇祖担任讲授。

▲代迅,胡旭主编. 厦门大学中文系系史 1921-2021[M]. 厦门:厦门大学出版社, 2021。G649.285.73/608
这一时期新成立的国学研究院更是将目录学著述列入出版议程,公布了编纂《中国图书志》的计划 。

▲国学研究院编辑“中国图书志”,厦大周刊(第162期)
国学研究院在编纂宗旨中指出,研究旧学的第一步工作,在于编纂一部“结算历代艺文志总账之书目”。过去虽有张之洞的《书目答问》,但只能作为大概参考,难以满足深入研究。而《中国图书志》囊括历代史志、各家书目,穷源竟委、执要说详,是整理国故的巨制与关键。
这是一个庞大宏伟的编纂计划,其繁难可由当时公布的“凡例”及“著录表格”一窥端倪。

▲中国图书志著录表格,厦大周刊(第163期)
当时,各个部类的负责人如沈兼士、顾颉刚、张星烺、周树人(鲁迅)等,都是各自领域内的翘楚。

▲《中国图书志编辑现况》,厦大周刊(第166期)
可惜的是,随着1927年国学院的停办,期待中的《中国图书志》最终未能问世。但这一学术设想,却为厦大传统目录学的发展奠定了极高的起点。
国学院停办后,早期厦大的目录学研究与教学工作并未中断。缪篆与1928年新聘的李笠等知名学者,继续在讲台上开展目录学的耕耘。
李笠两度受聘于厦大,担任中国文学系教授、主任等职。他撰写的《图书目录之缘起》系统阐述了古人编纂书目的动机,为学生指明了入门路径。而缪篆发表的《中国目录学叙》也从历史和客观对象的角度,对目录学进行了深刻的剖析。

▲从左至右,依次为:缪篆.中国目录学叙,厦大周刊(第232期);李笠.图书目录之缘起,厦大周刊(第233期);张秀民.中国历代目录家传略凡例初稿,厦大周刊(第210期)
这些学者不仅以自身的学术造诣为学界瞩目,也极为注重通过目录学来培养和选拔人才。这一时期,厦大倾心培养的张秀民、包树棠(字伯芾,号笠山)等优秀学生,均在目录学领域取得了受到学界关注的成绩。
传统目录学是一门需要在日常中笃行、实证的学问。包树棠在厦大学习期间,便利用课余时间,历时三年完成了《汀州艺文志》的初稿。
上杭包生树棠,学于厦门大学,以校课之暇,次录其郡先正著述为《汀州艺文志》若干卷。详录序跋,纪其存佚,则朱竹垞《经义考》之例也;其人有传、状之属悉录之,兼有钱衎(kàn)石《征献录》之善焉。前志著录,讹者订之,漏者补之。惟义所在,不少瞻徇。商略义例,辨析疑滞。晦明风雨,忽忽三年。生既毕所业,而是书粗告厥成。行矣包生,稽古之功,此焉嚆矢。而仁其先民之诚,将永永而无既也。故乐为序之,并举余夙所感者,以起义焉。庚午闰夏,威远周岸登。
——《汀州艺文志》周岸登序,写于1930年
这部著作后来被国学大师章太炎赞为“苦心探索所得”,盛赞其完成之不易。

▲包树棠编纂.汀州艺文志,北京:方志出版社,2010。Z812.257.4/623
在传统学问中,目录学的研治与传授历来是成学造士的重要法门。大儒远去,风范长存;早期厦大在此领域取得的累累实绩,至今仍回响不绝。面对先贤留下的珍贵学术遗产,我们在致敬的同时,亦深切期盼着这一优良传统在今日发扬光大、生生不息。
【人物小贴士】
李笠(1894~1962),字雁晴,曾名作孚、雅臣。瑞安(今浙江温州)人。目录学家、文献学家。1928年、1942年两度受聘厦大,担任中国文学系教授、主任等职。著有《三订国学用书撰要》《中国目录学纲要》《汉书艺文志举例》《史记订补》等。
【文献获取地点】
图书馆古籍特藏阅览室(思明校区总馆405室)
(图书馆)